演讲精要

“漏出”与“堵漏 ” ----林义相博士剖析国企的漏出行为与体制改革

“中外名家系列讲座”长沙第6讲

时间： 2004年4月28日

地点：中联重科二楼会议室

中联重科是国企中的“特例”

    我刚才跟李书记说，我要探讨的问题是国有企业做不好的问题。哪知道中联重科是这样一个做得非常出色的国有控股公司。我在这里还是想重复一遍， 中联重科是一个例外。整体来说国有企业一直是个什么情况呢？我们从上市公司很具体的一些指标来看，我们国有企业的整体能力是不断下降的，一些国有企业的赢利非常低。 事实上，中国股市与宏观经济走势严重背离的现状已持续了 10多年。在GDP保持8%左右速度增长的情况下，2002年我国却有高达2/3的上市公司经济增加值为负（见图表一）， 上市时间越早，盈利能力越差。另一方面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统计数据（见图表二），就是比较国内的生产总值与上市公司每股收益走势，这个比较特别让人吃惊。因此曾有一段时间，一些国外经济学家说中国的经济增长虚假，中国经济可能要崩溃。 这种现象其实并不是上市公司没有盈利能力，根本原因在于“漏出”普遍存在。漏出，是指企业内部控制人为了个人、小团体利益或关联方的利益，而非因为企业的利益或者正常经营需要而安排的资源的流出。

国企目标函数的多变性 　　

    经济学里头最基本的一个理论基础就是效率行为，企业追求利润最大，才是最合理的、最理性的。而我们的国有企业首先代表人是政府，政府控制企业的领导人，因此企业领导没有实际的操作权，自然，国有企业的目标也不是追求利润的最大化了。 那中国国有企业的目标函数是什么呢？利率在中国国有企业里头不是作为目标函数而是作为约束条件。也就是你的经营水平达到一个什么范围之内，你赚钱赚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跟其他企业比，只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够了，大家都能接受，政府不说你，领导不说你。如果一个企业是亏损的，它的目标函数就是把亏损的限度作为一个约束条件，就是平时让你亏 1000万，你现在亏了800万，这表现的是一个业绩，不认为是一个损失。因此国有企业目标函数是多变的，有时候纯粹是为了让领导高兴，领导说要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怕是赔钱你也得往里扔。相反，你要是企业管理得越好、利润越多，盯你的人、盯着你位置的人也就越多，政府部门就惦记着你企业的钱，那么他就会叫你拿钱做这个事、做那个事。这种情况下，企业负责人要坚持利润最大化，肯定是呆不下去的。如果你要在这位置上呆下去，那政府要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那么干完结果呢，就是不能实现利润最大化。

国企“漏出”如流血

   如果国有企业的领导人不能从薪酬、企业资产中得到合理的满足，那么他在企业经营活动中、在他的控制权利里头，就有可能把国有的资产转到其私人的腰包里。更多的情况之下，漏出是与企业的营业活动有一定的相关性或者与做的表面的经营活动有关，但有的情况下，漏出与企业的正常经营活动是完全无关的，有时经营活动完全是没法解释的行为，所以就具有更大的隐蔽性。 我们的国有企业，控制着中国绝大多数的资源，收留了我们国内最精英的一群人，掌握着我们最好的设备、最先进的技术，但是有一条：这企业就是不赚钱！其个中原因也只有一条：把钱漏掉了！企业漏出就相当于企业在流血。倘若国有企业都是这样或大部分企业是这样，你想国有企业做强做大可能吗？要保持国有企业的主导地位可能吗？经济在漏出，那经济也是在流血，那么经济还能发展、壮大吗？ 当权力控制在漏出的时候，这权力能不腐败吗？因为这权力一动就是钱啊！如果说漏出有多普遍，那么权力的腐败就有多普遍；漏出的机制能持续多长时间，腐败就持续多长时间。如果改革的过程就是把国有的资产都变成非国有，那么其改革的过程就是权力腐败的过程。当资金都漏光了，没得漏了，权力、腐败才会少一点。因此在改革过程中的反腐败就是长期的、普遍的，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堵漏”势在必行

    国有企业的机制决定国有企业的宿命。只要它一漏以后，就命中注定是玩完了。一个企业要发展壮大，要积累创新，就一定要有机制和制度来保证，有内在的动力作保证。因此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必须改变它的体制，就必须从经营机制上进行改革。企业的状况跟员工的利益是息息相关的，企业要是不改革，对企业员工绝不是件好事。 “堵漏”就是对权力的控制，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内部的控制，内部的控制就是将管理层的利益和资本的利益结合起来。在管理体制上要做改革，改革要实行平民化结构，管理要集中，管理不集中，漏出的环节就多了。其次政府的观念要转变，政府的观念要从直接商业的资源上转变为社会的管理和公众服务，为市场主体提供公平、有序的环境。再次，通过建立有效的咨询机构，帮助企业作资本发展战略、高管建立机制、管理层持股甚至收购鉴定等等。此外，还要加强对企业的监管、国有企业的控制稽查，要做审计、处罚，要查帐，要反腐败，要检举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