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精要
宏观调控为经济过热“顶刹车”
“中外名家系列讲座”长沙第11讲
时间： 2004年8月26日
地点：中联重科二楼会议室
1、政府为什么要对当前的经济采取宏观调控措施？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因为经济运行出现了过热。主要依据有以下五个方面：
1、经济增长的实际水平远远高于我们所确定的预期目标。2004年经济增长的预期目标是7%左右。而实际上一季度达到了9.8%，二季度达到了9.6%。尽管现在增长速度逐步回落，但全年仍可达到9%左右，这就远远高于年初所确定的预期目标。
2、投资增长明显过快。一般来讲在15%以下是正常的，但上半年达到了28.6%，而且在投资高速增长的同时，在很多的行业和领域，出现了大量的低水平重复投资和盲目投资。比如钢铁在2003年增长了100%，今年上半年仍是60%以上。
3、信贷规模盲目扩张。2002年中国所有金融机构贷款余额与上年相比增加了1.2万亿，我们认为这是正常的，但到了2003年增加了3万亿人民币。
4、煤、电、油、运全面紧张。这就说明了基础产业的供给能力不足以支撑这么高速的增长，反过来就说明经济是过热的。
2、经济为什么会过热？
主要有以下四个因素：
1、中国经济结构的剧烈变化带来了大量的投资机会。经济结构的剧烈变化主要是：其一，收入水平的大幅提高，带来了消费结构的剧烈变化；其二，中国的城乡结构发生了剧烈变化。这样，在一个非常短的时间内，推动了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这是最核心的原因。
2、体制缺陷导致了低成本扩张。集中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首先是土地。中国有960万平方公里，但可利用的土地资源非常有限。而地方政府从当地经济发展的角度来考虑，基本上是以零价格向外商提供土地，严重背离土地市场的供求关系；其二是资本。在资本和劳动力这两个要素权衡时，中国应该大量发展劳动力密集的行业，充分利用丰富的廉价劳动力，而应该少用资本，但中国长期以来是资金的价格严重背离供求关系，导致企业大量向银行贷款，鼓励了低成本扩张。其三是资源和环境。人口太多，人均资源状况很差，而地方政府和企业从发展的角度不考虑资源的可持续开发和利用。资源和环境问题始终没有上升为评价一个企业或一个项目很重要的指标。
3、政治方面的原因。十六大报告提出，每个地方要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和资源，有条件的地方要加快发展，率先实现现代化，这就充分调动了地方政府加快本地区经济发展的积极性。当然这是一个很次要的原因。
4、整个国际经济环境的变化。2003年以后中国经济出现过热现象，是由于全球经济开始复苏。
3、政府宏观调控的原则与目标是什么？
简单地概括为“适时、适度”。所谓“适时”，是指宏观调控措施的出台要选择适当的时机；所谓“适度”，是指宏观调控措施的力度要合适。这表明政府的基本出发点一方面要治理经济过热，另一方面仍然需要保证国民经济的持续快速增长。开车的同志都知道，车速太快了，顶一脚刹车车速将减缓，但还是会继续往前开。在经济过热时，我们也可以“顶一脚刹车”，让过热的经济减缓。很显然，经济过热主要集中表现在钢铁、水泥、房地产等领域，不同地区、不同行业的不同情况，政府在采取宏观调控措施时要区别对待。在国务院第51次常务会议上，温家宝总理具体阐述了“软着陆”的目标。有四个指标来衡量：第一、经济增长速度处于8%左右；第二、物价涨幅低于5%，是指居民消费价格指数低于5%，表明煤、电、油、运的全面紧张和价格大幅上涨的趋势将得到有效控制；第三、金融机构新增贷款余额小于3万亿；第四、新创造1300万个就业岗位，以缓解就业压力。
4、关于银行利率是否会调整？
在这个问题上学术界有两种观念：第一种认为政府应该大幅度提高银行的存贷利率。原因有两个：其一是在所有的宏观调控措施，尤其是货币政策工具当中，利率是最有效的手段；还有一个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公开市场操作。利率提高的结果有两个：第一，企业的融资成本上升，直接降低企业的投资和贷款的需求；第二，延缓居民的消费，改变居民是现在消费还是未来消费的权衡。中国目前的利率是负数，要通过利率水平的提高从负走到正。
反对提高利率的人有三个理由：其一是中国企业对利率不敏感；其二是2005年1月1日中国要全面履行加入WTO的承诺，提高利率会增加国有企业的融资成本，削弱企业的竞争能力；其三是提高利率会增加人民币升值的压力。如果人民币升值，会对中国的经济、金融秩序、持续快速增长的良好势头构成威胁。
我的基本看法是，中国政府应当动用利率手段来替代在这次宏观调控中所动用的行政手段。从长远发展角度来讲，应该越来越多地运用经济手段，而不是依赖于计划经济时代的行政手段。
5、关于物价的走向如何？
目前对中国的物价走势以及中国是否会出现通货膨胀，形成了三种不同的看法：
第一个观点认为，中国已经面临着非常严重的通货膨胀压力。有三个理由：第一，在改革开放以来的20多年，中国先后发生多次通货膨胀，都是由于粮食的供不应求、农副产品价格上涨和投资增长过快而引发的，目前的状况正是如此；第二，目前物价涨幅还不高，是因为我们正处上游产品价格到下游产品价格上涨的传导过程中；第三，国际经济复苏，国际市场价格上升，主要是石油和钢材。
第二个观点认为，中国面临通货膨胀的压力不明显。理由有三个：第一，上游产品价格上涨，而下游企业的恶性竞争，导致上游产品价格上涨不可能传导至下游，引起全面的价格上涨。一个最典型的例子，钢材的价格大幅上涨，而汽车价格却大幅下降；第二，中国粮食价格上涨不具有可持续性；第三，中国现在是一个对外开放的市场，一些产品的价格上涨时，我们可以大量地从国际上采购。
第三个观点认为，物价上涨、通货膨胀对中国经济增长是有利的。解决了长期制约经济发展，而政府又无法解决的两个根本性问题。第一，增加农民收入的问题；第二，刺激需求的问题。
我认为中国目前是物价小幅度上涨，出现严重的通货膨胀这是不存在的，温家宝总理所提出的居民消费价格指数上涨低于5%的目标是可以实现的。
6、关于这次宏观调控所引起的争论
1、经济是否过热？学术界有人认为，中国经济热一点没关系。第一，中国经济的一个特点是怕冷不怕热，高速增长可以缓解很多矛盾；第二是“刹车容易，启动难”；第三是当前的物价上涨不是由于经济过热所引起的，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而另有人认为，当前中国经济从总体上是正常的、合格的，不存在过热问题。他们认为，自90年代以来，大量的固定资产投资形成了庞大的生产能力，在过去经济低迷期没有充分发挥作用，现在由于国际、国内经济好转，它们的作用开始显现，从而推动了经济增长。
2、究竟是谁过热了？国务院在采取宏观调控以前，专门组织了四个调查小组分别赴东中西部和东北地区，由于地方政府只站在局部利益和眼前利益来考虑问题，其结果是无论哪个地区都不承认其经济过热。
3、政府应不应该干预企业的行为？有人认为，市场经济就是重复建设的经济，没有重复建设哪来竞争，哪来优胜劣汰，所以政府不应当干预企业的行为。本人认为，中国是一个刚刚走向市场经济的国家，是一个转型国家的状态，这就很难保证所有企业的投资行为都是理性的、合理的。这就需要政府进行有效的控制，而一旦中国真正走向了市场经济，政府确实没有必要去干预企业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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